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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只有一个任务,那是拯救;他们只有一个敌人,那是死亡;他们只有一件财富,那是生命;他们只有一个名字,那是汶川幸存者。
他们都看见了,在自己身旁,会有血肉模糊的断臂,会有离出口一步之遥而粉身碎骨的遇难者。他们都经历过,前几分钟在世的亲人,现在就葬于瓦砾之下。无论高低贵贱,他们的心如同被重新格式化了一样,他们要接受一切,还要拯救一切。
抹干眼泪,他们就开始扒废墟,他们哪里都扒,能扒几个就是几个,不管他们救出的是谁。扛着自己亲人的遗体也要扒,身负重伤也要扒,手上鲜血淋漓照样不停地扒。
“他们”变多了,因为身着绿衣的福音来了。之后,更多的。数以万计的帮手来了。方圆百里内,活者的人们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拯救。然而拯救一个人,就是一场与死亡漫长的战役,救一个人,不光是要用千斤顶、挖土机,更要人们对危楼及余震的预防。人没救出来,好多人又在余震中遇难了,“他们”要做什么呢?痛定思痛,然后再重复同一件事——拯救。
之后,饱经磨难的人们重见天日,尽情呼吸着人世间的空气。这对于“他们”就是最大的奖赏。在他们的脑海里,我们找不到关于他们自己的利益、金钱、荣誉的半点念头,因为在死亡的深渊旁,私利只是小小的碎石。
然而,千里之外,最让人痛心的是,“他们”是“他们”,而“我们”还是“我们”。至于“范跑跑”之类的事情在灾区应该不多,但是我们在这里安定愉快的生活下,“我们”如何表现?是不是抱怨作业太多,付出太多,回报太少?还是在默哀时掂起脚,扭着身子故作轻松?还是像极少数人,手中握着花花绿绿的大钞,公然宣布:“呵!我爸给了我600,我捐了60!”?或许是像个“文学家”一样感慨自己所谓的“命途多舛”,仅因为考试不得志?
我们活在了广袤的平原上,看着眼前散落的碎石。却误以为他们是巨石,是生命的基石。要是我们看到了平原下无边的死亡呢?一切就太小了。我们终将放下手中争抱的碎石,换之以爱的绳索,因为这才是一切正常人内心最终的目标。
可惜,死亡离我们太远。来吧,死亡!这位严肃的导师!如果灾难是换取灵魂的筹码,那我们也宁可牺牲自己的肉身。这样,能继续活下来的人,必将把雾霭般的人生看透。
整齐的大楼下,人们有层叠交错的心;层叠交错的废墟下我却能听见单纯的心在跳动,犹如生命在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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